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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节 法不责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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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忽似一夜春风来,乌市满城楼房起。”在那么多“有关部门”的监管下,没几个月的时间,数百上千栋六七层高的无证楼房像是雨后春笋般,悄然耸立在乌州市城区的每个角落,到处可见“握手楼”、“接吻楼”,这是乌州市违章建房的一个缩影。

   乌州市无证建房现象开始出现在上世纪九十年代。乌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建时,大量征用城郊村的农用地。失去土地的村民便开始利用自家的宅基地、房前屋后的空隙擅自偷建私房,以出租房养家的模式代替过去的种粮种菜为生。而村民们到土管、规划、建设等部门申请建房时,因各种原因,基本上没得到审批。无证建房的风气从那时开始,近几年随着城中村、旧城区拆迁改造的节拍,趋于愈演愈烈之势。

   究其主要原因之一是大量的外来租户催热了租房市场。据市公安局流动人口办公室的最近调查,目前全市共有登记在册的暂住流动人口50多万,而大多数的流动人口租住在城中村和老站区块的贫民窟中,原因很简单,这里的房租便宜!大量外来流动人口给廉价的出租房带来了商机。

   当得知有关方面要对老站区块实施整体拆迁改造之后,一些人还挖空心思,为了获得高额补偿金而加紧“种房”,千方百计加紧抢建房屋,有的将原有的二三层楼房推倒,重新打地基建房;有的不管三七二十一,竟然在没有任何基础加固措施的前提下,直接冒险加层至六七层!大多数楼房与楼房之间仅一米之隔,成为名副其实的“握手楼”、“接吻楼”,生活垃圾收集、污水处理等基础设施更加难以配套,“脏、乱、差”问题十分突出。

   “当苗头刚刚出现时,为什么我们有关部门没有及时予以制止呢?”这让来到现场了解情况的洪祥瑞也感到疑惑,这也同样让众多乌州市广大市民们大惑不解,于是纷纷指责有关部门不作为。

   事实上,江北社区的一栋无证楼房从开建之初,便被人举报到市、区多个部门,可时至今日楼房已建成6层,仍不见相关部门来处理。按规定,土管、规划、建设、城市管理等部门对违章建房行为均可查处,但现实情况是,光凭这些职能部门,很难刹住乌州市愈演愈烈的违章建筑之风。

   这栋楼房距离江南社区办公楼围墙不足1,相比围墙外的其他建筑还要伸出不规则的一大截。

   附近居民介绍说,围墙外是原城中村集体所有的村民自留地,刚被人“租下”,开始在墙外挖地基建楼。墙外的楼房还在打地基时,社区就曾发函向城市执法局反映这一问题,同时又举报到国土、规划、建设等部门。

   有的部门答复说“去看看”,却没了音讯;有的部门回复称“担心安全,就去找安监局”,这让社区很不解,“明明是规划中就能消除的隐患,找安监部门有什么用,再说楼房还未建起来”;也有部门称“经查是无证建筑,已经下令停工了”,但墙外仍照建不误。

   “江北社区有不下上百栋无证建筑,几乎家家都有违章建过房,现在还有城市村民在原有住房上面违规加层,或者推倒重建呢!”随同现场考察的城市执法人员接着向洪祥瑞反映。

    江北社区是西城街道下属的二个“城中村”之一,地处城郊结合部,城不像城,村不像村。全村户籍人口只有1100多人,但在西城派出所办理过临时居住证的外来务工者就有6000多人,被人戏称为“二不像村”。

   当洪祥瑞拐出江北社区路口时,看见眼前马路旁边堆满了砖头和水泥,如是外人,真还误以为到了一片热火朝天的新工地呢。特别显眼的是一栋六层高的自建房,楼体细高,好似一座碉堡。泥沙、碎石、红砖和脚手架充塞了几乎整条路面,电钻声、打桩声不绝于耳。也在现场的城市执法大队人员告诉洪祥瑞,这些违章楼房的建筑布局无非三个版本:单间配套、一房一厅或二房一厅,这都是为租客准备的。洪祥瑞走过附近几个路口,粗粗地估算了一下,正在施工的楼房就不下20栋,加上还有一些已经完工,正在装修的,总共在30栋以上。

   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居民说,几年前,没改社区的江北村,大多住房是三层半小楼,这是符合乌州市规划要求的。特别是去年开始,加层、重建的现象开始出现。当时社区里流传,有一出租房屋月收入上万元,这刺激了不少人。为了建房,有的人还互相达成协议借地建房,出租数年后连房带地归还。凡是村民身份的社区居民,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栋以上楼房用于出租,每栋都有10多个套间,年收入少则数万,多的有十几万,很多家庭全靠房子的租金过上舒坦的日子呢。

   “你还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违章建筑存在?是因为有关建房审批部门根本没有给我们老百姓合法建房的渠道!商品房又那么贵,现在要上万元一个平方米呢,我们小老百姓,谁买得起?”村民身份的少妇沈春燕气愤地说。

   她说,十年前,村民盖房的审批权在区里面,后来这项审批权就被收到了市有关部门,但至今仍无相关的细则出台,事实上,市土管、规划、建设等部门根本不审批民房建设。

   “有些属于私搭乱建,但确实也有房子需要整修和重建,该建的和不该建的都没有合法手续,这样一刀切,显然不合情理,而厚此薄彼,则执法不公!”西城规划所的工作人员也这样告诉洪祥瑞。

   其实,对这个问题,作为人大代表,洪祥瑞他们也几乎在每年“两会”期间,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也多次向市、区提交议案和提案,但这个问题至今也没有解决。

  “行政执法存在先天的软肋!有关方面越想和谐,社会就越难和谐,事实上,老实守法者总是吃亏,而强横无理者总是得利!”西城的一位执法人员也这样向洪祥瑞诉苦,按照目前的法律和法规,执法人员只能对违章建筑下达停工通知,最多就是没收建筑工具,这样的手段根本不能遏止越来越多的违章建筑。

   按照《乌州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》,私房加层或重建必须通过规划部门审批。可规划部门却说市区内所有私房加层和重建,近期该部门一栋都没有批过。

   事实上,规定虽是这样,但如果没人举报,监管人员很难发现。据乌州市城市执法西城中队人员介绍,就凭西城执法中队区区几号人要管理一个老城区的违章建筑,根本顾不过来。何况一下子冒出数十上百的违章建筑,他们的队员就是全部出动,要一栋栋制止,甚至拆违,碰上蛮横不讲道理的户主,容易引发冲突,导致矛盾激化,执法人员甚至于被城市村民们围攻和殴打,法不责众,根本管不了。

   乌州市城中村、旧城棚户区违章建房现象,不仅仅是因为监管存在盲区,还有更深层次的历史和现实原因。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的城市化建设过程中,城郊结合部是征用土地的主要区域,一些村农业用地被征得精光。征地后,农民虽然拿到了补偿款,但他们普遍没知识、没技术。

   条件好一点的村,靠“留地政策”建了一些集体商业用房等设施,如果取得一定的经济收益,每年到年终时,多多少少都会回补一部分给每家每户,但每个人头每年也只有几百元,根本不能彻底解决大多数人的生活出路问题。有经营头脑的农民出外经商打工,但更多的只能到附近的老火车货站,背背货物当装卸工,靠苦力维持生计。当然,能当上房东,自然是最没技术含量,又最能轻松赚钱的最佳谋生选择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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